• Epidemics: The Impact of Germs and Their Power Over Humanity. Praeger.Joshua S.Loomis
  • Epidemics and Society: From the Black Death to the Present. Yale. Frank M. Snowden

病毒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另一只”看不见的手”,不离不弃,行影相随。

人类与天花病毒的恩怨超过三千年。第一例受害者,据说是死于公元前1157的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五世,即使被做成了木乃伊,科学家仍发现了天花的痕迹(也可能正是因为木乃伊,痕迹才保存下来)。此后三千多年中,天花夺走了超过十亿人的生命。死亡率超过30%,儿童的比例甚至更高。由于得病的幸存者具有终身免疫力,所以有些地方,父母只给被病毒”拣选”过的孩子起名字。还有一个国家,连皇帝都是这样选的,毕竟龙颜诚可贵,国祚价更高。

16世纪,西班人把天花带入新大陆。病毒迅速收割了大批土著人的性命,直接导致位于墨西哥的阿兹台克帝国灭亡。西班人观察到,由于家家死光,没地方掩埋,人们干脆直接把房子推倒,让死者就地安息。

不过西班牙人可不是去观光游玩的。土著人是他们最重要的劳动力,没人剥削了怎么办?于是更悲惨的奴隶贸易开始了。如果说病毒是天灾,这就完全是人祸了。今天中南美洲的境况,完全是过去五百年殖民活动的结果,那是题外话。

直到1980年,WHO终于宣布人类彻底战胜天花病毒。但是除了天花,还有瘟疫。

公元542年,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爆发瘟疫,皇帝查士丁尼一世也得了病。他后来幸运康复,但他的帝国就没这么幸运了,从此一蹶不振。那时候人们出门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,所以随身携带刻着自己名字的标签,便于收尸。这场瘟疫横行了两百多年。当它在欧洲绝迹之时,罗马仅剩三万人,而东方已是阿拉伯人的天下。

因此,文章写道:

Was the pestilence partly responsible? If so, history is written not only by men but also by microbes.

不过我觉得这个逻辑是废话。我也可以说历史是马书写的,是大象甚至东风书写的。

最早实行隔离办法的,还是意大利人。中世纪的黑死病,意大利是重灾区。英文”隔离”(quarantine)_这个词就来源于意大利语_quaranta,意为”四十”,也就是隔离四十天。选择这个数字没有任何科学依据,而是因为《圣经》说到时间的时候,用了很多”四十”,如:

  • 洪水泛滥在地上四十天,水往上涨,把方舟从地上漂起。创7:17
  • 耶和华的怒气向以色列人发作,使他们在旷野漂流四十年。民32:13
  • 以色列人在旷野走了四十年,等到国民,就是出埃及的兵丁,都消灭了。书5:6

回顾历史,毫不意外,人们遭遇疫情的第一反应是”甩”出罪魁祸首。背锅侠的身份五花八门,有”医生行凶说”,有”政府阴谋说”,有”犹太人下药说”,等等。于是人口外逃者有之,社会暴乱者有之,其后果不比疫情轻多少,有时候直接就改朝换代了。疫情只不过是更大灾难的引子。

顺便说一下,我国这一次大规模隔离的手段震惊了世界。但是,和历史相比,这不过是牛刀小试。你要想到,这可是”盲流”的诞生地啊。户籍制度之悠久,几乎与天花有一拼。三千年来,我国最拿手的是什么?吹了几年西风,把传统都忘了?